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这样你就又多亏欠我一点。”
“——我们尽快扯平好不好?”
非人哉。非人矣。
虽然嘴里低吟的古神低语,但是他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,小心翼翼,温柔有力,将她细致地搀扶离开私人影院的座位。
“……我忽然没有那么想吐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的语气似乎还有点遗憾。
“……我去个透气点的地方应该就没事了。”
他想了一下,从善如流:“那我带你去天台看烟花,怎么样?”
“不用了吧……你把我送到门口,我回家的路上顺便吹吹冷风就足够了。”
韩决顿了一下:“可是今晚是跨年夜。”
“?我不是已经陪你看过电影了吗?”
“这么好的烟花一年只有今晚一次……”
“韩少,我相信只要您想看烟花秀,不管是什么日子,一定和我看一只仙女棒燃烧一样轻松。”
韩决笑了笑,然后忽然敛起笑容,沉肃道:“可是你今晚本来说好要带我去看爱情电影的,最后却带我看了《午夜凶铃》。”
“……”
啊?他不是刚刚还看得挺投入的吗?
“零点那一秒,我本来期待的是男女主热泪盈眶,拥抱在一起,看到的却是,贞子拖着黑色长发,从电视机里手足并用地爬出来——吓死了一个男人。”
说完,他一边揽着她的肩,一边低下头静静注视着她。
“…………”
“叶同学,你能解释一下,这是为什么吗?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原来,他在这里等着她啊。
这个疯子脑子里一定装了两个笔记本。一个记录着他今天又做了什么自认为的好人好事,有什么不可忽视的闪光点,心情好了就翻出来自卖自夸。另一个,则记录着别人在几点几分几秒,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,好秋后算账。
顺带讨价还价。
“少爷您180的智商就每天用来算这些无聊的帐?”
她说得有点投入了,脚底一滑,不小心踩空了一下。
注意力一直完全放在她身上的男生当即紧紧箍住她的腰,又攥住她的手臂,牢牢放在自己的腰上,低声说:“抓紧呀。”
然后提高了声量,像瞬间切换了另一个人格,他洋洋得意:“对啊,厉害吧~”
她故意恶心他:“嗯嗯,神童。”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这个身高差和贴近的距离,只能得看到被他气到绯红的耳畔和上面逆着光、纤毫毕现的细碎绒毛。
可能是他觉得醉鬼顶着醉酒debuff还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阴阳,真了不起。
也可能是她红彤彤的耳根在他眼里实在有趣。
他笑笑,没有反驳: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他终于忍不住,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耳垂:“好红啊……怎么会这么红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就不红吗!”
叶夕柠勃然大怒。她都忍了一路没有嘲笑他的持续红温了……
他竟然好意思先提!
男生身上一直穿着她的不合身的羽绒服。
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不光很热,他每一次看向她的笑都很用力,耳根连着露出来的脖颈,都像染上了玫瑰色的红雾。
明明只喝了果汁,胜似醉酒。
她都没说他今天像只愤怒的小鸟……
“是吗,那可能因为太热了吧。”男生解释道。
“那你脱啊!”她怒道。
“可你刚刚不是还担心我要对你做什么吗。”他嘻嘻地道,又捏了一下她的耳垂,低头憋笑,“啊,更红了……”
“有病吧!我是让你脱羽绒服啊!!!”
“哦,原来如此……没有听懂。可能因为我是个男人,不是什么神童吧。”
“你是。神经病儿童……”
……
一路上恭肃站立的佣人看着两位耳朵红扑扑的高中生,听着他们的骂战,都极有眼色地没有主动请缨、要替少爷搀扶那位女生。在韩家工作多年的他们也深知在什么事情上不该多嘴。
韩决一边小心扶着她的肩,一边和她斗嘴,在经过一名年轻的女佣时,俯首向她简短地交代了一句话。女佣应是,转身迅速上楼。
叶夕柠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,只顾继续骂他才是红熊猫、红色马里奥、超级大红狗……
“你看的动画片好多啊,好厉害啊姐姐……”
“废话,我可是……”
……
新年嘛,果然就要红彤彤、红红火火的。
真好。
几位年长的佣人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