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战斗真的就这么戛然而止了?
不,没人比顾在瑶更加清楚。
虽然成功刺入了那片石甲,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,手中的剑再也没能前进半分。
女人意识到,石傀突然的停滞并非是因为自己找到了所谓的弱点,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加恐怖的招数。
果不其然,石傀巨兽周围骤然腾起滚滚黑雾,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。
黑雾翻滚间,一股恐怖的威压横扫四方,冰环寸寸龟裂,藤蔓应声崩断,之前耸立在四周的石刺也在瞬间化为齑粉。
宁毋一想要赶到顾在瑶身边,身体却重若千钧,连抬手都十分吃力。
石傀巨兽一掌拍向地面,狂暴的力量如海啸般扩散,众人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,根本来不及反应,瞬间就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。
顾在瑶从它背上跌落,重重摔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
宁毋一被气浪卷着在空中翻滚了数圈,一连撞断了好几排树才停下,只觉得全身上下筋骨欲断,强撑着才没昏过去。
路长川灵力亏空,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一时束手无策,只能不断伸手抓住身侧的树干,让自己不被掀飞太远。
因为,还有一个人
周满和石震一群人经了这一击,不少已经倒地不起,彻底丧失了战斗力。
然而,打击却接连而至。也许是报复,一颗巨石好巧不巧地朝着路长川的方向砸去。
少年缓缓抬头,看向这直冲自己而来的巨物,心里竟一片茫然。
如今自己受着伤,灵力也已经耗尽,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,拿什么去和这东西抗衡?
看来,自己是必死无疑了。
可是他却不愿就这么闭上眼睛。还没找到母亲的去向,还没解开九州皇室谜团,还没来得及变强还没能站在她身边。
预想中的痛苦并未来临,因为有人比这先到——
路长川瞪大眼睛,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少女,和那道晶莹的冰盾。
江月澄单膝跪地,青色衣袍被石傀的攻击撕开几道口子,染上几分鲜红。
可是她却毫不在意,专心抵御眼前的巨石。
也许是石傀突然变异的缘故,这石头并没有那么好对付,越是受到阻碍,施加的力就越来越重,把冰盾压出数道裂痕。
少女抿唇,意识到自己经历了如此长时间的灵力消耗,以自己现在“筑基初期”的修为,估计撑不了多久。
于是她顺势而为,不到瞬息,裂痕便蔓延至整个盾面,接连不断的碎裂声传进耳朵里。
直到一声尖锐的碎裂声,整个冰盾轰然炸裂,碎冰漫天飞扬。
巨石已然势不可挡,她却略微侧身躲了过去。
可是百密一疏,虽然两人并未被这巨石直接伤到,但它裹挟着的碎石却是实打实地擦过了江月澄的肩头,粗粝的石子嵌进皮肉,露出一道红艳艳的血痕。
“”
路长川想说些什么,眼泪却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。
没给众人时间恢复,石傀巨兽周身的黑雾陡然化作暗金色流光,涌向它幽蓝的眼眸里。
尘土中,它缓缓站直身躯,原本布满伤痕的石甲竟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,全身上下浮现出诡异的图腾。
不仅如此,眼里那团火焰正逐渐由蓝变金。
石傀缓慢转头,一阵“咔哒”声响起,像是催命的号角。
宁毋一顺着它视线扫过的方向看去,瞬间瞳孔紧缩,汗毛直立。
无他,只是一只恰好飞过的鸟雀,在进入石傀视野的瞬间便凝固成一个小小的石雕,从空中直直坠落,“啪”的一声,碎成一堆石屑。
怎么会这样?!
男人心神俱震,求生欲驱动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储物袋,得到的结果却让自己如坠冰窟。
一张符箓都没有了
怎么办?
顾在瑶此时昏迷不醒,路长川灵力耗尽,没见到江月澄身影,想必也伤得不轻,至于其他人
宁毋一此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他无比清楚又无比绝望地意识到,场上的所有人,包括自己,都死到临头了。
“怎么了?”
江月澄没回头,却能感受到身后人的悲伤。
“没什么。”路长川想要把眼泪憋回去,却难掩哽咽。
“放心,”她起身,拂去衣衫上的尘土,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,“我们会没事的,”
少年不清楚她的话是为了安慰自己,还是某种预言。
总之,他无条件相信她。
此时此刻,石傀的视线已经扫到了宁毋一头顶。
男人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被一点点抽走,身体也变得僵硬,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直到天际传来一声剑鸣,四肢重新恢复自由,宁毋一才确信自己获救了。
叁道惊天剑光齐齐落下,瞬间就将石傀巨兽镇压在原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