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。
就在她终于找到一点思路,心情略微振奋,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水杯时,意外发生了。
水杯是普通的塑料杯,放在堆迭的书籍边缘。她动作稍快了一些,指尖刚碰到杯壁,那摞书忽然轻微地滑动了一下——或许是之前就没放稳,或许是她碰到了——最上面的两本厚厚的学习资料猝不及防地滑落,朝着她的手臂和桌面砸来!
夏宥下意识地惊呼一声,想要躲闪,但距离太近。眼看那硬质的书角就要重重磕在她的手臂上……
时间,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她眼睁睁看着书本落下的轨迹,甚至能看到封面上反光的字体。然而,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未到来。
那两本滑落的书,在即将砸中她手臂的刹那,仿佛撞上了一层极其柔韧、无形的缓冲垫,下落的势头骤然减缓,变得轻飘飘的,最终只是如同两片羽毛般,轻轻擦过她的校服袖子,软绵绵地落在了桌面上,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。
而那个同时被她碰到的塑料水杯,也只是晃了晃,里面的水荡起一圈涟漪,却稳稳地立住了,没有倾倒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,太诡异。夏宥僵在原地,手臂还保持着躲避的姿势,眼睛瞪得大大的,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狂跳起来。
不是错觉。刚才那书本下落速度的骤减,那种撞上无形阻碍的感觉……太清晰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惊恐地环顾四周。
空荡荡的教室。夕阳的光柱。飞舞的尘埃。一切如常。
没有别人。
只有她自己,和桌上那两本安静躺着的、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的书本。
是……他?
是他做的吗?像以前在便利店制造灯光闪烁,或是在超市里用目光让争吵者失神那样,用他那种非人的力量,干预了这次小小的“意外”?
为什么?因为他“在”?因为他说过“不开心。来这里。”,所以,即便她没去废弃乐园,在学校里遇到“不开心”(或者危险)的事,他也会……“干预”?
这个猜想让她浑身发冷。这意味着他的“关注”和“干预”范围,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要广,要无形。他甚至可能……一直在“看着”她?以一种她无法察觉的方式?
极致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。她想起那些细微的“同步”和“预兆”,想起沉梦琪失踪前遭遇的那些“邪门事”。x的“保护”(如果这能称之为保护的话)和“惩罚”,似乎遵循着同一套扭曲的、她无法理解的逻辑。
她颤抖着手,捡起那两本书。书本完好无损,连卷角都没有。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,校服袖子平整,皮肤没有任何红痕或痛感。
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,真的只是她的幻觉。
但夏宥知道,不是。
她再也没有心思学习,匆匆收拾好书包,逃离了教室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夕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手臂上那被书本“轻擦”而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物理接触的冰凉麻意,像静电,又像是某种能量残留的痕迹。
那天夜里,夏宥又做梦了。
这次的梦,不再是废弃乐园的诡异温暖,也不再是那些光怪陆离的碎片。梦的背景,是一片绝对的黑暗,深邃,寂静,没有光,没有声音,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模糊不清。
她感觉自己悬浮在这片黑暗之中,不是身体,更像是意识本身。没有方向,没有重力,只有一片虚无。
然后,在黑暗的深处,她“看”到了什么东西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。
那是一个……轮廓?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、形状难以名状的“存在”的轮廓。
它似乎沉睡着,在黑暗的中央缓缓起伏,每一次“呼吸”(如果那能称为呼吸)都带动着周围无边的黑暗泛起缓慢而沉重的涟漪。那“存在”本身并无具体的形态,更像是一团凝聚到极致、却又不断变幻的“阴影”或“意念”,散发着一种古老、冰冷、充满非人质感的庞大气息。
在这庞然“存在”的“表面”或“内部”,隐约浮现出一些破碎的、闪回般的画面。画面模糊而扭曲,像是隔着布满水渍的毛玻璃观看:
——一个灯火璀璨、充满欢笑的游乐园夜景,旋转木马飞转,摩天轮光芒流转,但所有的色彩都异常鲜艳到失真,如同劣质的油画。
——一双充满恐惧和恶意的人类眼睛,瞪得极大,瞳孔中倒映着某种快速逼近的、无法形容的黑暗。
——冰冷潮湿的泥土气息,铁铲挖掘的沉闷声响,还有……深入骨髓的怨恨与绝望,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。
——漫长的、绝对黑暗与寂静的“沉睡”,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有“存在”本身在虚无中缓缓漂移。
——再次“醒来”时,世界已然大变,高楼林立,灯光如昼,但空气中充满了陌生的、令人不适的“味道”和“声音”。
——茫然地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