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予安继续道:“但是在看到陆沉珠对孩子的期待后,儿臣选择了退让,望着陆沉珠轻抚孩子们的温柔目光,我才知道被诅咒的人从来不是孩子们,是我,可怜的人也从来不是孩子们,也是我……”
“……”
见庆武帝脸色冰冷,柳予安突然哂笑一声,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。
庆武帝眸光微闪,柳予安却道:“这个父皇您应该不陌生吧?”
庆武帝当然不陌生,这玉瓶里放的是慢性的毒药,是他特意命人给柳予安准备的。
自从五年前开始,柳予安就不再吃药了。
但庆武帝并不在乎,这些年来日积月累在柳予安身体里的“毒素”,足够让他在一年之内死去。
只是时间到了,柳予安没死。
身体还逐渐康复了起来。
柳予安打开药瓶,主动服食了一颗。
他苍白的面容飞快涨红,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淌下。
庆武帝愣住了,且听柳予安道:“儿臣的确为了活久点,请了名医来替儿臣解毒,但你应该知道,一旦痊愈者再次中毒就神仙难救。这下儿臣活不久了,父皇您放心了吗?如果不放心,儿臣可以再吃几颗。”
“……”
“儿臣起誓,一生一世,都不会将真相告诉孩子们,等儿臣死去,一切都会随风散去,所以您可以放过他们吗?”
庆武帝怔怔望着突然示弱的儿子,虽然这张脸不是他的脸,但那眉眼的轮廓,那深邃的目光……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……
一模一样……
那个他放在心中极致疼爱的人。
庆武帝怔愣许久,最终退了一步:“可以,只要陆沉珠嫁他人为妻,朕就放她一命。”
他了解这个儿子,因为从小没有关爱、没有情亲,所以会牢牢抓住到手的一点点温暖。
他会为了陆沉珠妥协的。
柳予安沉默许久,许久后点点头:“好。”
果不其然。
这个儿子的一身傲骨,终究被他敲得粉碎。
庆武帝应该高兴的,但突然意兴阑珊,他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出去。
庆武帝一走,柳予安便苦笑着弯下了身躯,仿佛药效来得太猛太烈,蚀心般的疼痛。
“督公……”
“督公!!!”
“您这是何必呢?”
无涯等人冲了进来,见柳予安一脸痛苦,都睚眦欲裂,惊恐万状。
这喊声一下就触动了小火烛的心,她从娘亲的怀中挣脱,飞快冲入了房中。
“爹爹!”小火烛见柳予安嘴角流血,一下就哭了出来,“爹爹……爹爹您不要吓小火烛……”
女儿哭得小脸通红,陆沉珠哪能忍,将陆耀塞入药童怀中,也冲了进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柳予安虚弱地看了看陆沉珠,道:“没什么,只是吃了一点毒药罢了……”
小火烛“哇”得一声嚎啕大哭。
“爹爹你不要死!”
无痕想要将柳予安扶上床,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白皙修长的手不仅将他扶了起来,还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。
“咳咳……”
这一拳可用力了,打得柳予安俊脸微微扭曲。
小火烛傻眼了:“娘亲!您干什么啊?!”
陆沉珠又一拳砸下,冷冷道:“撞击腹部,让你爹将毒药吐出来!如果不行,还可以催吐!”
小火烛和后面跑进来的小火把都惊了,但他们都很相信娘亲啊,便开始替娘亲“摇旗呐喊”。
“娘亲加油!”
“娘亲加油!”
柳予安:“……”
无痕等人:“……”
眼瞧着陆沉珠还要打,柳予安连忙握住对方的拳头,对无痕等人使了个眼神,他们连忙将两个小祖宗抱了出来去。
等无人打扰后,柳予安这讨好地对陆沉珠笑笑,好声好气道:“别打了,我没吃……”
陆沉珠冷冷道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柳予安乖乖点头,张开嘴让陆沉珠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舌尖下的药丸。
陆沉珠冷硬着声音。
“还不吐出来?”
她将手绢铺在手上,对柳予安摊开掌心,柳予安脸颊微微泛红,最终还是将药丸吐在了手绢上。
她也不介意,细细观察了药丸片刻,确定自己看不出头绪,这才将药丸用手帕包好放入怀中,道:“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。”
柳予安老老实实:“我想博取你的同情,让你原谅我三年没找你的事情……”
陆沉珠脸色一沉:“这个晚点再教训你,我是说庆武帝!”
“还有什么,君王的老毛病罢了。”
老毛病?
疑心重?
怕柳予安权倾朝野?
“那你以前的毒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