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学薇想过,大黄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老死、病死。
可是,从来没有想到,最后竟然会因为她的原因,而被踹死在这本该美好的一天。
沈学薇今生十四年的记忆里,有近八年的记忆,都有大黄存在的痕迹。
是狗、是家人,是玩伴,亦是她童年的一角。
陈方兰见沈学薇抱着大黄,一脸的伤心欲绝,她瞪着陈方秋的房门,骂道:
“有些人啊,吃饭就是浪费米,做什么什么不行。我看该滚出去的,应该是躲起来的那个。”
“真当这个家是什么香饽饽,好像谁乐意待着一样。”
“自家的看门狗说踢死就踢死,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。”
房门没有半点动静,就像里面没有人一样。
陈方秋闹的这一场,让席外婆精气神颓大半。
看着没气的大黄,眼神同样伤心。
陈外公的头发好像悄然就白了大半,惆怅地蹲在门口,背影愈发消瘦。
村里人估计听到了动静,趴在自家院外听着陈家传来的声音。
这一夜,注定都不得安宁。
沈学薇一夜没睡,从杂物房找了铲子,带上大黄的尸体离开陈家。
陈家其他人都已经睡下,陈方兰因察觉沈学薇的情绪不对,一直没敢睡下。
听到楼下门口传来动静,飞快披上衣服下楼,却正巧被上厕所出来的陈方扬撞见。
“你要上哪去?”
陈方兰努努嘴,“薇薇还没回房间睡呢,我听到下面有动静,下去看看她。”
她可是了解过的。
这种爱写书的人,情感丰富、心思细腻敏感,所以也挺多自杀的,英年早逝的。
薇薇打小就喜欢跟大黄一块玩,也时常把大黄挂在嘴边。
这么喜欢大黄,大黄被阿秋那混账踢死,还是当着面踢死……
她怕沈学薇一个冲动,万一想不开……
看到陈方兰三步并做两步下楼,陈方扬挠着头,努力把犯困的眼睛睁大。
他烦躁地叹了一口气,嘟囔道:“这都是什么事啊……”
嘴上虽然这样说着,他却是迅速抓上手机,穿着拖鞋就直接跟了出去。
两人跟做贼似的,远远地跟在沈学薇身后。
沈学薇打着手电筒,倒不怕跟丢,很快便看到沈学薇入了后山。
沈学薇把把大黄埋在了后山,在它小小的坟头放了许多吃的。
她在坟前站了许久,一直站到双腿隐隐发软,才转身离开。
而躲在石头后面的两人,陈方兰倒还好,只是陈方扬出来的时候,没来得及穿外套,险些冻成傻子。
见沈学薇终于朝家的方向走去,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陈方扬嘴巴大张,一个喷嚏即将打出的瞬间,被陈方兰捂上,打在自己嘴里。
陈方兰“嘘”了一声,“你要死啊!薇薇这种年纪最是要面子的时候,你这声音一出,她不就知道我们偷偷跟来了吗?万一刺激到她怎么办?”
个碍事的家伙,早知道先前就不应该让他跟着来。
陈方扬把她的手掰开,“行行行,我不打了行了吧。我这哪里还打得出来……”
他搓着胳膊冷得直哆嗦,“我们可以跟上了吧?”
陈方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,“活该啊你,谁让你出来不穿外套,冷死你算了。”
见沈学薇的距离已经足够远,她这才拍了拍陈方扬的胳膊。
“好了,走吧,我们慢慢跟上去,不许开手电筒。”
“哎呀,知道了知道了!这地方,我闭眼都能走出去。”
两人跟着回到家门口的时候,看到沈学薇的房间灯亮着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陈方扬早已冷得不行,确认沈学薇已经回来,轻手轻脚飞奔冲回自己的房间。
陈方兰也褪了衣服,躺在床上准备睡觉。
可是不管她怎么酝酿,却翻来覆去始终无法睡着,最终又披着被子坐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候,她听到外面似乎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来不及多想,她连忙拉开了房门,正好看到沈学薇拖着一个行李箱出门。
她拉住沈学薇,“薇薇,你要去哪里?”
她就知道,这大晚上的,薇薇才受了刺激,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这不,大晚上的,就收拾东西闹着离家出走了。
沈学薇十分冷静,“小姨,你先松开我。”
陈方兰坚决不松,还把沈学薇的行李箱夺了过去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,可是这大晚上的,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,在外面不安全。”
“这天还没亮呢,就是要离家出走,也不能大晚上的离家出走啊!”
“这多危险啊!”
沈学薇这才知道,她误会了什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