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率本部人马破敌便是。”
章越心道,这景思立啥意思,认为我的带的兵不堪一击不成?
但景思立想的也很实诚,论兵马青唐蕃部不如党项多矣。
而青唐蕃部中唯有董毡略微能打,至于木征实差了太远,否则当年他与他父亲也不会被党项人从兰州赶到熙州河州来安歇。
章越的兵马连木征都打不过,更不及他这支与党项人打了多年的精兵。
章越心想,景思立是宋军名将,既是如此自己还是在旁虚心学习才是。自己并非王韶那般天生名将,只是长于政略,这带兵打仗确实并非所长。
别拿自己短处与人比长处。
景思立与章越一并走入城中,其部下在城外扎营。
景思立入城时,广锐军正在操练。
景思立看了看广锐军如何操练,在他这等名将眼底,广锐军操练自是有弊端,但好歹广锐军之前也是禁军,操练也是很有章法,这令景思立立即改变了轻视之意。
可是最令景思立震惊的还在后头。
原来两千广锐军将士操练完毕后,当即集结在场中放歌。
广锐军唱得是什么呢?
景思立听得是这般的。
……
三军个个仔细听,行军先要爱百姓,
贼匪害了百姓们,全靠官兵来救生。
第一扎营不贪懒,莫走人家取门板,
莫拆民家搬砖石,莫踹禾苗坏田产,
莫打民间鸭和鸡,莫借民间锅和碗。
第二行路要端详,夜夜总要支帐房,
莫进城镇进铺店,莫向乡间借村庄,
无钱莫扯道边菜,无钱莫吃便宜茶,
更有一句紧要书,切莫掳人当长夫。
第三号令要声明,兵勇不许乱出营,
走出营来就学坏,总是百姓来受害,
或走大家讹钱文,或走小家调妇人,
爱民之军处处喜,扰民之军处处嫌,
军士与民如一家,千记不可欺负他。
景思立听得广锐军士卒连唱三遍,士卒们各个是声如洪钟。景思立听了半响,这才定了定神向章越请教道:“不知此歌是何人所编?以此来教习兵马?”
章越笑了笑道:“正是不才所编的。”
景思立一脸震惊,随即感叹道:“此歌言语通俗,人人易懂,若我军士卒皆以此教习,必定军纪严明。若是推广至天下,何尝有兵如贼匪之叹。章龙图真可谓是名将矣,思立佩服之至!”
章越笑道:“知军过谦,章某只会在小处作文章,但领兵上阵还是要靠知军啊!”
第698章 出战
次日,木征夺取鸟鼠山后,便令其兄弟结吴延征,瞎无叱率军沿着渭水河顺流直下,想要乘势夺取渭源堡。
章越让唐九,李夔出城迎敌,景思立带兵策应,双方在城西战了一场后,结吴延征,瞎无叱见不能胜主动率军后撤。
章越见稳住了战局,便让景思立将他的兵马与自己的兵马合操,景思立也不谦虚,动手调教其渭源堡的兵马来。
而木征攻下鸟鼠山并大破宋军后,非常高兴当即写信向党项卓啰和南军司监军仁多保忠报捷,许诺攻下渭源堡后以二十口盐井相酬。
同时木征也是催促熙河两州正在观望蕃部各族,让他们速速带兵来此,同样许诺以盐井相酬。
至于仁多保忠得知木征胜利的消息后,也是非常意外,当即从兰州派出两千党项兵支援木征。
木征得到仁多保忠出兵的许诺,以及各部的效忠后不由有些踌躇满志,他将大帐设在了鸟鼠山,每日摆酒设宴与部下将领以及各部蕃部首领开怀畅饮。
同时木征派人书信给章越,表示只要他退出渭源堡,他就既往不咎立即罢兵,绝不杀伤宋军一人,并重新臣服于大宋。
章越知道木征等待大军汇齐后再攻打渭源堡,故而摆出一副不愿赶尽杀绝的样子,但他也顺势与木征派来的使者进行谈判。木征以为麻痹了宋人,便提出要与章越重立文法。
立文法是蕃部之间的盟誓,木征提出要求与大宋重定盟誓,章越肯定不能答允,只是暂且虚以委蛇,同时让景思立抓紧操练宋军,另一面则派人至古渭向王韶求援。
而木征也不是闲的,他迟迟不出兵也是等来了董毡的支持。
董毡虽与木征不和,但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。
董毡自立为王,下有国相议事厅和国主亲属议事厅二衙门,一个类似于外戚,一个类似于下面部落首领议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