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意璇一直在发抖,奚粤也是, 是吓得, 更是气得。
在场的都能看出来两个姑娘有刚骨,架势足,转头再看那耍无赖的醉汉, 一看对面不似想得那么好惹,报警态度坚决,一时间舌头也不麻了, 腿也能站稳了,迷迷糊糊的眼睛也开始清亮了, 简直比什么解酒药都好使,堪称立竿见影。
酒吧老板是个挺正派的老大哥,没有拉偏架, 也一直站在奚粤和汤意璇这边,奚粤就顺着下了台阶,说不报警也行,但是得让他跟我朋友道歉。
醉汉态度相当积极了。
奚粤说不行,你得让酒吧里的人都听见,胡说八道不能不付出代价,你刚刚嗷嗷喊着说我朋友和你有关系,道歉的话就不能只我们两个人听。
醉汉说我不知道怎么说。
奚粤说,我一句,你重复一句。
最终,醉汉借用了酒吧舞台上的麦克风,和汤意璇道歉,重点说的是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,是他认错人了,然后强行挽尊:“长得跟我前女友太像了,但细看看不是。不好意思啊妹妹。”
下面有人小声蛐蛐,装货,不看看自己长什么猪脸,哪个女的高度近视能成你前女友。
奚粤靠近汤意璇耳边问了一句,汤意璇点点头,把奚粤给她罩在脑袋上的外套扯下来了,直直看向那醉汉。
既然总有人要断章取义,捏住一个线头编造故事,既然你吃过一次这样的亏,就不要吃第二次,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躲避。
谣言这东西见缝插针,无孔不入,遮掩只会带来更肆无忌惮的暴力,最好的方式是坦诚直面,它们反而一时找不到攻击你的武器了。
周围又有人在小声说话,说哇,那好像真是演过什么什么剧的一个演员,叫什么来着,我搜搜。
另一人说,怪不得,好漂亮呀。
还有人说,这大晚上的,这么一张招风的长相,还喝这么多酒,也不怪被居心不良的盯上。
旁边的人则反驳,你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呢?照你这么说还不能晚上出门啦?什么脑回路。
当然,也有人赞扬,说这两个姐妹儿干得漂亮,真解气嘿,就得这样,对付这种人,你弱它就强,你强起来,你看它还敢吭声?
总之,那醉汉道歉的视频是被完整地拍下来了,不是有头没尾惹人遐想的片段。
奚粤觉得,这对于汤意璇来说很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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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肖回到玛尼客栈的时候,院子里很安静。
“这孙子,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退房走了。”
盛宇说的是冷继鹏,听奚粤说当时冷继鹏也在酒吧,他第一反应是,不上去帮忙?这大块头,往那一戳也够唬人的呀,怎么能躲后边?
迟肖干干笑了声:“真说对了,就是唬人的。”
“没打声招呼就跑了,估计也是觉得不好意思。”
“随它吧,”迟肖说,“不重要的人。”
奚粤没在房间,这会儿正坐在玻璃花房里的大秋千上,抱着电脑写游记,时不时揉揉脖子,抬头,向上望。
她眼前是两种形态不同的星星,一种挂在玻璃花房的四周,彩色的,一串一串的,由电路连接,在夜里闪烁出喧嚣的模样来,另一种在天上,细细的,小小的,冷白的光亮,和月亮作伴,遥远而安静。
不论是哪一种,都是她从前在城市中不曾见过的景象,或许有,但她没有抬头,没有注意过。
迟肖走进玻璃房,在她对面的大石头上坐下了。
“起来。”
奚粤不让他坐,因为冷继鹏坐过那,她打算明天找盛宇要个桶和抹布,把那大石头好好刷洗一番。
刚刚一直表现得理智果敢又淡定,现在四下无人,终于能把心里话说出来,虽然有点幼稚。
“我讨厌他。”奚粤的鞋蹭着青砖地,“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中听?”
迟肖说中听啊,可太中听了,讨厌人又不犯法,你没必要努力搜罗别人的喜欢,也没必要非逼着自己秉一颗公正博爱的心去喜欢所有人,你又不是菩萨。
不让他坐,他就站起来,绕到奚粤背后,去推那秋千。
此处有花,有草,有秋千。
奚粤抓紧了秋千绳,说别,停停停,四郎~
迟肖不懂这是个什么梗,但看奚粤表情倒是比刚刚轻松多了,他也就松了一口气。
还能开玩笑,那就行,说明没被吓到或气坏,还是伶俐机灵的一个人儿。
他让奚粤往旁边挪挪,这木秋千足够两个人坐。
奚粤刚刚还能看到斜前方自己的影子,迟肖一来,就晃动起来,等安静了,变成了两个人的影。
奚粤觉得还挺浪漫,她在赏影子,赏着赏着,脑袋一歪,靠在了迟肖的肩膀上。
地上的影子也更加靠近。
花枝横过,就好像是穿起了他们的身体,使两个人密不可分。
奚粤扭着迟肖的下巴,亲了他一口,然后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