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是一个机关。
闻喻几乎觉得自己要疯了,烛火次第亮起,本该是颇具美感的画面,他却连多看一眼的闲心都没有。
镜面变得透明,他看见镜子后有一间暗室,六边形棺木无声无息放在正中,而后棺盖缓缓滑动。
一只消瘦纤长、恍若无骨的手首先顺着缝隙伸了出来,青年被裹在素白的长纱里,雪白的肩头于烛光下半露,眼尾绯红、潋滟含泪,当真好像精心梳妆过后将要被献给古老神明的新娘。
他摇晃着撑起身子,白纱始终如雾朦胧,缓缓与闻喻对视的眼神极其无辜,又仿佛阿鼻地狱里爬出的、诱|人堕|落的艳鬼。
而此时此刻,艳鬼向闻喻伸出了昭示着邀请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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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
闻喻几乎觉得自己被蛊惑了, 心底忽而升起一阵没来由的恐慌,就好像他只要再犹豫一瞬间、再多眨眼一下,眼前人就会毫不留恋地再次消失。
所以, 他握住了谢迟竹的手。人在单向玻璃后,本该是一层朦朦的镜花水月, 此刻能够触及的温度却如此真实。
冰凉、纤细,似乎还带着颤抖,单手握住手腕也绰绰有余, 纤细得让人一阵心疼。他用力一拉, 再揽住腰身,将艳鬼一般的新娘自棺木中带出。谢迟竹长睫微颤, 眼底雾气还未消弭, 痴痴与他对视。
于是闻喻遵循本能,低头吻向无声颤动的红唇。
——白纱滑落。
一触即分。他知道这里有监控,还有npc在暗处注视, 总不能真的亲下去……也害怕亲着亲着, 一个不小心就擦枪走火了。
谢迟竹习惯性地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,软声说:“闻喻,我好累, 头好痛。”
在暗室里有npc活跃气氛还不觉得多么疲惫,此刻能够稍事歇息,暴走了半日又遭到惊吓的后遗症就全都涌了上来,他只觉得隐隐一阵头疼,整个人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, 难受得不行。
闻喻一看这副乖顺怡人的模样,心底又是一阵不可说的恶念。他担心自己再干出什么畜生事,想让谢迟竹别趴在自己身上。
但谢迟竹说了身体不舒服, 他就只能一咬牙受着了。软香温玉的大美人在怀,不能亲不能碰,什么出格的不出格的事都不能做,简直是一种酷刑。
……闻喻不希望这段时间的努力付诸东流,今日只能当个柳下惠了。
而且剧情流程还没结束,闻喻只能逼迫自己眼观鼻鼻观心,一点儿也不分神地去处理剩下的谜题,还剩一个多小时的流程不过半个钟头就飞一般地走完了。
重新回到室外,身体渐渐重新被阳光浸润之后,那股古怪的头疼才离开谢迟竹。他仍然被闻喻抱着,听见周围人群活动的声音后,仍然活着的实感方与羞耻感一同后知后觉地回归。
感受到他人的视线,他凑在闻喻耳边小声说:“放开我。”
闻喻听完一时间没动,而是问道:“头还疼吗?要是疼的话,晚上就不去找程衡了。”
谢迟竹轻轻挣扎出怀抱,摇了摇头。答应过别人的事,能力之内还是要办到的,他总有种奇异的执着。闻喻也清楚这点,一向拿他没什么办法,只能从命了。
两人到达那间位于市中心的空中酒廊时,内部已经是清场状态,不知名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悠扬流淌,氛围优雅而私密。
程衡亲自在门口迎接。
“小竹,好高兴你来了。”他微笑着注视谢迟竹绯红未褪的眼尾,目光转向闻喻时却不声不响冷了几分,“闻总百忙之中赏光,也辛苦了。”
闻喻不动声色地一步挡在他与谢迟竹之间,同程衡握手,角力之间几乎要将骨头都捏碎,两人都听到什么正嘎吱作响:“不客气,毕竟保证助理的人身安全是我应尽的义务。”
片刻后两人都抽回手,程衡显得全然不在意,引着两人走到吧台前:“喝点什么?上次和小竹在这里见面之后,我就去进修了调酒技术,今天应该能稍微露一手。”
“他今天身体不舒服。”闻喻不着痕迹地皱眉,抢先替谢迟竹回绝了他,“不能喝酒,来杯热饮就好。”
程衡听完,以平和的询问目光看向谢迟竹。后者只觉得那股子隐隐的头疼又要犯了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提不起劲,也不想再同谁虚以委蛇,哑声道:“……画。程衡,你要带我去看的画呢?”
“好。”程衡笑了,“跟我来,小竹。它在它该在的地方。”
他领着谢迟竹穿过空荡宽敞的酒廊,落地窗外城市夜景正璀然。酒廊的这头有几个包间,其中一扇门上没有挂牌,也没有任何标识。程衡停在它面前,神情近乎肃穆地拧动了门把手。
谢迟竹有些好奇地往里看,还未看清具体情景就有一股颜料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只见门后是一间画室,各式画材井然收纳在两侧,深处立着巨幅画布,用红丝绒幕布遮盖。
他心头一跳,直觉作祟,觉得氛围多少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