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得消失在慕云序眼前。
马车内,榆禾平躺在软榻上,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略微缓解些,有气无力道:“你们两个别担心,不是什么大事,我缓缓就好。”
他躺在榻上半阖眼,都能注意到他们担忧过甚的表情,又说道:“砚一,这个枕头太硬了,拾竹,手腕举了半天弓,好酸。”
车厢内,半跪着不敢乱动的两人这才靠近,榆禾枕着大腿,内侧手臂传来轻柔的力道,很是放松地舒口气。
榆禾闭着眼道:“无碍,只是先前那阵晕得厉害,现在碰到我已经不会加重症状了。”
拾竹仍旧垂首给他按揉,很是低沉。
榆禾弯起手指,挠挠他的掌心,打趣道:“还板着脸呐,拾竹大人,理理我呗。”
拾竹哑声道:“小的没轻没重,扶人都扶不稳,殿下您骂几句罢。”
先前,榆禾刚进马车,猛得胃里一阵翻滚,连忙让砚一放他下来。
后上来的拾竹不知情,前来扶人,他难受得推开搀扶的手,原地蜷缩着紧拍胸口。
好不容易捱过去,等他躺在榻上之后,两人皆都远离半个身位,守在他旁边。
“好啦,本就是我自己要蹲下。”榆禾努嘴道,“你再这样,我可就要真生气了。”
拾竹道:“殿下……”
榆禾道:“既然你诚心想受罚,那么本世子就……”
停顿几息,又眨眼道:“那整个竹筐原是都赏你的,现在罚你只能拿一半罢。”
剩下的到时随便找个由头送。
拾竹一时喉间酸哑,除了反复念着殿下,道不出其余话。
哄好一个,还有一位。
榆禾伸出右手戳戳砚一,说道:“别绷着啦,枕得不舒服。”
砚一立即放松,说道:“殿下,还是卧在枕垫上罢。”
“那太低了。”榆禾说道:“高点的舒服很多。”
砚一道:“殿下要睡会吗?”
脑袋晕,但完全不困,榆禾睁着眼瞧砚一下颌,抬手就挠,“砚一,笑一个我看看嘛,从没见过你笑。”
砚一道:“我们经过专业训练。”
逗人者反倒先乐起来,榆禾弯着嘴角,笑着道:“你一本正经地讲这句话,莫名好笑。”
见砚一也神色放缓,榆禾很是得意,趁势道:“我已感到大好,回宫后就不劳烦秦院判了罢。”
“不行。”两人异口同声道。
榆禾:……
他又觉得不太好了,这顿针灸躲不掉了啊!
第23章 除了高,啥也不是 华灯初上。
华灯初上。
高耸而立的朱漆墙沿之外,两名身着暗行衣,头戴覆面,大半身形都隐于重重楼檐的阴影内,正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院内。
位于大理寺正殿西北面的空地处,成箱的证物堆积在此清点,六名衙役或站或立,分开查验,正前方立着一人,手捧帐册,逐一登记。
各方位都会暴露在视线之内,短时间内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。
楼檐边角处,苍狼以气音说道:“少君,人太多。”
伏于宫墙背面,邬荆低声道:“待到入库,两人看守时,从后窗进。”
苍狼远瞰那边垒起来快有一人高的木箱,说道:“这么多,他们得清点到什么时候去?少君,今日是最后一天,不能再拖了。”
邬荆道:“延迟两个时辰无碍。”
苍狼不赞同道:“少君,你上次也是如此,可结果还不是……”
月光攀枝,树影微动,邬荆立即抬起两指,苍狼迅速噤声。
大理寺正殿内。
慕楷正埋首伏案,查阅卷宗,慕云序坐于旁案,比对着百锻居内所有人员的简册。
由于今日大理寺实在人手不足,访客都走进正殿门内,也没有衙役通传。
直到墨一迈步上前,立于两人的视线范围内,慕楷才惊觉,连忙放下手中书册,快步上前行礼。
慕楷作辑道:“微臣失仪至极,适才浸身于卷宗,竟未察觉墨大人到访,有失远迎,还望恕微臣怠慢疏忽之罪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