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诸伏高明一坐一站,困扰地抬头看着对方,“那你要跟我说什么呢,高明?”
诸伏高明低头看着明智健悟的脸,像是要从他身上获取爱情的勇气和冲动:“健悟……”
他抬起手,像是要抚摸一样接近明智健悟的脸,又不敢真的冒犯,只敢隔空描绘心上人的眉眼。
“嗯?”明智健悟歪了歪头,目光扫过诸伏高明伸过来的手,困惑地问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……我喜欢你。”诸伏高明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面露震惊的明智健悟,口齿清晰地又重复了一次,“健悟,我喜欢你。”
话说出口,诸伏高明反倒有破罐破摔地镇定下来,等待着明智健悟的反应。
明智健悟哑口无言。他思考了半晌,问:“这个喜欢是我想的那个喜欢吗?”
“是。”诸伏高明坚定地说。落棋无悔,既然决定告白,他就不会再退缩。
明智健悟又沉默了一会儿,他拧起眉头:“我不明白,高明,我以为我们一直是朋友。”
诸伏高明说:“我们是,但天下没有规定不能对朋友动心。”
明智健悟冷静地拒绝道: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诸伏高明面露遗憾,自嘲地勾起嘴角,“我只是想尝试一下,不然我不甘心。”
明智健悟松了口气,也能理解诸伏高明的心情:“如果不让我试试看,我也会不甘心的。”
他看着诸伏高明,眼神中还带着浅浅的歉意:“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我们能继续做朋友了吗?”
诸伏高明无奈苦笑。他知道明智健悟并没有恶意,只是他用自己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对待他人,有时会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。
“好。”诸伏高明点点头,“我们以后继续做朋友。”
明智健悟笑起来:“那就好,我可不想因为这个失去一位好友。”
明智健悟的表现太过坦荡,坦荡到不给人半点误会的余地。
毕业当天,诸伏高明在校门口跟明智健悟告别:“那就再见了,健悟。”
“再见,高明。”明智健悟跟他挥挥手,两人朝着各自的未来走去。
诸伏高明回到长野,在一线凭借着高效的破案率按部就班地升职到警部,早早到达了职业生涯的顶端。
明智健悟去了警视厅,二十八岁成为最年轻的警视,风头一时无两。
大学时的友谊成为了漫长人生中的一抹回忆。诸伏高明告白被拒,自觉避嫌。明智健悟忙于工作,看诸伏高明逐渐生疏也顺其自然。
两人渐行渐远。
直到某一天,调回警视厅的明智健悟遭到刺杀。新闻铺天盖地,诸伏高明呼吸一窒,眼前浮现出明智健悟中枪后的脸,历历在目。
随后,那个中枪的身影变成了诸伏景光。他的弟弟一身鲜血,再也无法睁开双眼。
诸伏高明在月光下猛地睁开眼睛:“景光……健悟……”
有水珠从他眼尾落下,藏进黑色的发丝里,只在眼角留下两道亮闪闪的水痕。
诸伏高明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将手掌盖在眼睛上,重新堕入黑暗里——只有起伏不定的胸口能看出他的情绪动荡。
鼓噪的心跳声,急促的呼吸声,无法醒来的噩梦如同乌云笼罩着床上的人,稍一放松就是一张瓢泼大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