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看起来比我想的还有精神……」咖啡色的头发又因戴过帽子而有些凌乱,双眼之上的睫毛颤动着的柩轻声的说,「夏季……」
此时,被唤作夏季的少年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「那是谁?」他审视着柩,「我的名字叫做锡克斯,无论过去、现在或是未来,都只以这个名字活着。」
理所当然的样子,让柩自觉自己说错话了。或许,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,没有必要担心那么多,明明自己也早已是同类人了。
「这样啊,失礼了。夏季不过是我死去的弟弟,突然想到罢了。」柩郑重的说,「……初次见面,我的名字叫做柩,就只是柩而已。」
紧紧盯着他片刻以后,锡克斯忽地轻笑了起来。
「就只是柩——吗。」他的神色看上去没有语气那般警戒,「那么,警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?」
儘管相似,走错了路就是走错,身为警察的柩是没办法视而不见的。
「你应该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,要坐多久的牢吧?」
「罪?你是说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吗?」
「事到如今装傻也没用了。虽然未成年,却犯下多起杀人案,加上这次的广场袭击,虽然没有造成死亡,但你……就是预谋杀害流动女王不是吗?」
听见了关键词,锡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「不过她没死,对吧?」神情变得很柔和,他的样子看起来丝毫不像是杀人犯的模样,「就像是什么都有办法克服了的那样。」
本来,柩已经打算採取预防的准备了,但当他听完他所说的话后,柩再度觉得自己过于神经质了,也许是出自对工作的职责,也许……是因为自己从来没去理解过他想要的是什么。
但是看来今天他似乎已经找到了。
「就算未来乱糟糟的,她也有办法度过困难,然后迎来美好的。我相信她……」侧过头去,锡克斯的唇勾起了好看的弧度,「我相信,也祝福她幸福快乐。」
缓缓地,将帽子给戴上,柩觉得今天这趟是来对了。他好像看见了过去,那个总是因为冷名的陪伴而笑得比什么时后都还开心的夏季。只不过现在,夏季……锡克斯他,有办法独自展露笑顏了。
「这样啊。」毕竟还是罪犯,柩也不宜像这样和他话家常过久。觉得说了够多话的他就打算这么离去。
然而,背后却又传来了声音。
「……光里在哪?」
「光里?啊……你指的是辉见光里——镁光灯吗?」
顿了顿,有些讶异他会这么问起的柩思索片刻以后,也没打算隐瞒。
「虽然没有杀过人,不过仍有参与犯罪的事实,加上已经二十岁了……不用我说你也大致清楚吧?已经说了够多了呢。」
「嗯,足够了。」
见他像是心事全了结了似的,在椅子上的神色比还没对话前来得柔和许多,柩也放心了。如同久久未见的初次对话,却让柩感到十分踏实,明明对方应该是罪犯才对,他最厌恶的罪犯。
「再见,哥哥。」
迈开步伐的柩,像是为了确认般猛地回头,可锡克斯却一动也没动,像一开始那样,垂着头彷彿在沉思。
不管是不是错觉,柩只知道,自己的心事也跟着了结了。
踏出的脚步变得轻盈,他缓缓露出了笑容。此时,忽地有个急促的步伐和他擦肩而过。当柩运用平日的经验快速扫视确认对方的相貌时,却让他剎那间怔住,而后立即自然的压低了帽子,在走远了以后侧过身来,一切都像是凑巧的那样。
「夏季!夏季!」一个男人走到方才他所在的位置,对着里头的人大喊,「你这混帐东西!明明活得好好的,还有那么棒的个性,却选择拿去犯罪?听我的话,你就能成为英雄了你知不知道?现在却成了可怜兮兮的阶下囚?你这傢伙到底在想什么——?」
心跳声震耳欲聋,时隔多年听见这道声音仍然让柩感到不自觉的毛骨悚然与不对劲。但是,里头的人似乎不这么想。
「……谁是夏季?」
「哈啊?你现在是在跟你的父亲装傻……」
「我的名字叫做锡克斯,你认错人了。不过,如果你要问我现在在想什么的话,姑且回答你一下……」
抬起头来,那张脸上写着的尽是嘲讽的假意笑容,「真可悲啊,无个性的你。」
那男人脸上是一阵紫一阵青,气愤的说不出话来,而后又暴跳如雷的大吼大叫。愣了一会儿,看着他被人认定是闹事之徒后强行带离,柩扶着帽缘吐了口气,露出了一抹无奈的浅笑,随后便跟着离去了。
幸福不幸福,是个人感受而定的。能不能变得幸福,是个人努力而定的。至于能不能让自己与他人幸福,那就不只是个人能够达成的了。
站在雄英门口,长发在风中摇曳着,一道人影轻轻抬起了手,用指尖拨了下细长的发丝,望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另一道身影,握紧了手中的手机,双脚不自觉的开始慢慢向前走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