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狼没有纠缠我们。”
萨哈良知道,那是堕落为野狼的狼神,但他想了想,还是不去提这件事了。
“那你们要和我一起走吗?穆隆和乌林妲和田人的绺子在一块,就在附近,大概二十余里。他们很想念你们,一直想办法找你们。”萨哈良收起信,拿猎鹰腿上的红布条系成了一个部族常用的结,然后让猎鹰飞出去,去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回来的路上。
狄安查和其他人面面相觑,他有些为难地说:“绺子?穆隆他们也下山找部族了?呃我们没有完成找到其他部族的任务,大萨满会不会怪罪我们?”
听到他的话,萨哈良愣住了。
“他还不知道熊神部族发生的事,恐怕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山上搜寻,不敢到城镇里去,”鹿神看着狄安查迟疑的脸,“还是先别告诉他们了,等回去再说。”
萨哈良便试着劝说他们:“还是先和我回去吧,你的伤口也需要处理,那些狼群最近都在吃腐尸,牙齿太脏了。”
狄安查点了点头,他招呼着同伴,说:“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整,正好我也想和穆隆聊聊,再让乌林妲给我们占卜。”
夏末的老林子里已经有些冷了,萨哈良坐在马背上,裹紧了袍子。
虽说好像离个二十余里地,但真扎进林子里找,一直绕到了后半夜也没有看见新义营的踪迹。由于萨哈良骑着马,不好行路,便由狄安查他们在前方先走。夜里的树林静得瘆人,只有踩在积年落叶上的声音。
走在最前头的狄安查突然停住了脚步,他摘下了短弓,随时可以反击。跟在他身后的三人也立刻站定,躲在树后的隐蔽处,手无声地按上了腰间的刀。
“有人。”萨哈良小声说着,他也意识到了,连忙从马上跳下来。他先是将一支箭矢咬在嘴上,又将一支箭矢搭在弓上。这样等对方攻击时,他可以立刻射出两箭。
没有风,但前方许多灌木丛里,有几片叶子不自然地晃了晃。
这时,一个身影,像从树干里钻出来的一样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十几步远的阴影里。那人穿着和树皮颜色差不多的土布褂子,手里端着一杆长枪,枪口微微下压,指着萨哈良他们几个人。接着,四面八方,人影一个个地浮现,把他们围在了中间。这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里是那种见惯了生死,什么都不在乎的漠然。
阴影里那个领头模样的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:
“山里风紧,几位山神爷的朋友,打哪儿歇脚啊?”
狄安查捂住嘴,小声和萨哈良说:“他认出我们是部族人了,我会说他们的黑话,你先别动。这边林子里的土匪太多,分不清来路,不知道是不是穆隆他们那支。”
狄安查迎着那人的目光,不闪也不避。他慢慢抬起右手,指向他们刚才来的方向,大声地说:“靴子上沾着茶阿冲的土,过岭子,借道给白山的亲戚送点山货。”
那人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,而是偷偷将步枪上膛:“这年月,山货沉,路又窄,不好走啊。”
“货不分轻重,只看交情。交情好,就重,交情差,就轻。”狄安查的声音沉稳,“听说这片老林子里,有棵老松,树杈子硬,能遮风挡雨。”
“松树倒是有几棵,”那人嘴角些许弯起,但眼里毫无笑意,“不知几位爷要拜的是哪一棵?拜山的香火,带的是黄货还是黑货?”
狄安查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香火敬的是天地祖宗,带的,是弄过罗刹鬼的几条铁锭,沾着血!”
萨哈良看见,那些围着他们的人里,有几个脸色骤然变了,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。那领头的人上下打量着狄安查,目光在他胳膊上包扎着的伤口停留片刻,又扫过萨哈良腰间挂着的鹿角神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