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神原本还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意见,突然被这灼热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,他一拍桌子,瞪着鹿神说:“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?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?你让对面那野猪神撞得磕着脑袋了?”
鹿神尴尬地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看见他们的样子,神明妈妈笑着说道:“好啦,你们老虎也像小猫一样会炸毛?邬沙苏这是想你了。”
虎神一听这话,感觉直瘆得慌,连忙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。
他用力折断了部族王送来的那支,系着红布的箭矢,说:“阿布卡赫妈妈,反正我不同意!真是给他脸了!”
神明妈妈站起身,捏了捏虎神的脖颈,说道:“行啦行啦,我意已决,此行我只带邬沙苏去,你带着精锐战士在山下等待就好了。”
鹿神已经明白了现状,这遥远的记忆,需要他一同登台表演,这场古老的戏剧才能继续下去。他拿起桌上那支断成两半,系红布条的箭矢,对虎神说:“既然阿布卡赫妈妈已经决定了,那我们就照做吧。”
鹿神也站了起来,紧跟在神明妈妈身侧。
神明妈妈掀起营帐的布帘,对他们两人说道:“记住了,出去别叫我妈妈,人间还不知道我转世成了孤女,叫我阿布卡赫萨满就行了。”
鹿神朝门外望去,那部族王为了与神明妈妈和谈,又试图与她和亲,可以说下了血本。
营帐前面的空地上,摆满了提亲的礼物。离得近的木箱里,盛满了金银首饰,珠宝钱币。更远一些的箱子,则是堆满了编织精美的衣物和被褥,那上面动辄用些金线和珍珠做缀饰。最远的地方,则是一坛一坛的美酒,两侧列满了各色猎获,都系着红布。
像牛、羊、猪、犬、马,这样的祭品太过寻常。而部族最初的王,为展现自己的诚意,甚至差人送来了两头犀牛,和一头大象。在这些奇珍异兽的身旁,跪着全身赤裸,身上满是鞭痕,也同样系着红布的男奴和女奴,足足有百人。
一看到这场景,神明妈妈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对一侧手持青铜矛戈的卫士下令,说:“把人都放了!这本来就是我们一同起事的部族人!还敢给我送来!”
“是!”
卫士听言,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,割断奴隶手腕上的绳索。
那些奴隶得到自由之后,纷纷围过来亲吻神明妈妈的脚背。她笑着对众人说:“行了!去山下找你们的部族吧!山前驻扎着狗獾神,林地里停留着熊神,河畔休息着狼神,虎神则在大帐里,我身旁的是鹿神!如果有人阻拦你们,就报上我阿布卡赫萨满的名号!”
鹿神在一旁,望着神明妈妈温柔又灿烂的笑容,看得出神。
他们两人快步从营地里正在休整的战士之间穿过,那些或是磨刀,或是在摔跤磨炼武力的勇士们纷纷单膝跪地,大喊道:“向人世间最尊贵的萨满致敬!”
神明妈妈的萨满神裙扫过地上的碎石,她摘下背上的创世神鼓,敲动了三声,那在营地外围绕着护卫的精怪们也一同歌唱。
听到这鼓舞人心的声音,战士们发出了最浑厚的战吼。
他们从高山走出,望向太阳正缓缓落下的群山深处,那就是王城所处的位置。夏季的阵雨让眼前的事物都为之一新,金灿灿的阳光为席卷万里的火烧云镀上金边。只不过,那云彩不在西边,而是在东边。
神明妈妈扶着腰间的刀,对鹿神说道:“邬沙苏,我们出发了。”
鹿神应声化为一头银白色的牡鹿,他跪卧在神明一侧,恭请神明坐上。
那高大的神鹿速度极快,但神明妈妈依旧端坐其上。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神鹿身上的毛发,时而捻起,时而顺着光泽划过。她的声音里有些不舍,喃喃地说道:“当这一切结束后,我就要返回天上了,还真有些舍不得你。”
鹿神想起了和萨哈良在白山时,听虎神说的那些话。
他不确定神明妈妈在几千年前的过去,能不能回应疑问,但还是试着问道:“您说,天上究竟有没有雪原和月亮的冰桥?”
神明妈妈微笑着拍了拍神鹿的脖颈,她说:“天上有什么,取决于你怎么想了。那死亡太过恐怖,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们为了面对死亡,就丧失活着的勇气。”
听罢神明的话,那鹿鸣呦呦,在山谷里久久回荡着。
在上山之前,神明妈妈再次向鹿神强调:“你记住了,上山别叫我神明妈妈,要叫我阿布卡赫萨满。”
在群山深处的王城里,部族王早已做好了迎娶阿布卡赫萨满的准备。沿途都是些身着金甲的战士,他们高高地举起长矛,下巴扬起,傲慢地看着孤身前来的萨满。
神鹿只好猛踏前蹄,恶狠狠地瞪着他们。一道金光过后,那些战士也不得不为他们低下头颅。
王城里多是些饱受战火蹂躏的居民,他们看到阿布卡赫萨满骑着神鹿,纷纷停下手中忙碌的工作,跪倒在街道两旁。
屋顶上,还有些小孩,挎着篮子,朝美丽的阿布卡赫萨满撒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