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显,你也有鬼。”
郡主惊恐地跪下来,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眼角涌出来泪珠,透明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的纹路往下流,滴落在她绯红色锈金的坎肩上。
“圣上!求圣上开恩!”
母亲的求饶声萦绕在耳边,赵显目光呆滞,皇帝死死地拉扯他的衣裳,他只能被迫直视皇帝癫狂的眼睛。
“赵显,你是陈郁真唯一的朋友。”这句话,皇帝是咬着牙说的。
“他有很多心里话,只愿意和你说。”
“陈郁真或许早就想去死了。那他在临死前,一定和你们说了许多话。你告诉朕,他和你说什么了?”
皇帝语速渐渐地慢了下来,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质问,不如说是祈求。
这个强大无比、拥有天底下至高权利的男人一边狠狠抓着赵显的衣袍,一边眼眶通红。
一滴微不可察的泪珠从他漆黑的眼眸流出,很快滴落下去,再也寻不到踪迹。
“赵显,你告诉朕。云山县到底和陈郁真有什么关系,是他很喜欢这个地方么?是他小时候来过么?是他有什么东西落在这么?云山县令是他的故人么?是……这里有什么故人么?”
“白玉莹、白玉莹那个贱人是不是偷偷居住在这里?他放心不下她,所以要你时刻照看她?!”
“还有这颗珍珠。”
皇帝将珍珠捧在心口,他小心翼翼地触碰,好像这颗质地坚硬的珍珠是一个脆弱的水滴一样。
“云山县令怎么会有这样一颗珍珠。”
“这颗珍珠……这颗珍珠……明明是朕送给他的啊。”
第253章 霞光紫
赵显仍然跪着,他头埋在阴影里,去云山县之前,他像一条昂扬的巨龙,等回到郡主府,面对了皇帝,他变成了一只地里的泥鳅。
皇帝握着他的力道不知不觉加深了,他颈椎发出咯吱咯吱声,巨力让他脖子歪倒在一边,皇帝若是再用点力,赵显能当场在这人首分离。
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赵显喃喃说。
他头皮骤然被撕裂,几缕黑发飘散在空气中,赵显在皇帝的暴怒中,挣扎说了下半句话:“天底下珍珠那么多,您为何笃定这是当年您给陈郁真那颗。更何况,当年陈郁真的遗物,您不是都收拾好了,放在了那座金黄小棺里么。”
皇帝眼眸晦暗,那双漆黑的、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许久,皇帝笑了笑。
那双钳制他的大掌放松了,赵显跪在地上咳嗽。
皇帝连看他一眼都欠奉,吩咐道:“刘喜,搬长凳来。”
在在场人猝然舒张的瞳孔中,皇帝声音冷厉:“赵显,朕倒要看看,是你的身板硬,还是你的嘴硬。”
赵显被拖到了庭院中,太监们从隔壁拖来长凳,侍卫站在长凳一边,手心是一根粗长的棍子。
冷风吹拂,赵显像一只将死的鱼,他被狠狠地按在长凳上。
郡主无声地跪在地上哭泣,皇帝冷冷看着,他手扬起,霎时,清晰的、长棍击打在皮肉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。
皇帝其实有一个癫狂的猜测。
但那个猜测刚冒出头来就被他狠狠压制在内心深处。
皇帝不敢希望、生怕迎来更深的绝望。
毕竟、那是一个不可能的事。
皇帝只敢期盼着,他还有个小小的宝藏亟待发掘。那个云山县,和阿珍有什么联系。或许,在那里,能找到他从前的踪迹。或许,在那里,曾留过他什么只字片语。
赵显已经奄奄一息了,血红的液体洇染了他后背葱绿色的长袍,那皎白的、细腻的玉佩也沾染了血迹。
皇帝死死盯着他,问:“赵显,你去云山县,到底是去做什么。”
赵显忍着巨大的痛意,说:“游山玩水,仅此而已。”
话音刚落下,郡主娘娘再也忍不住了,她膝行至赵显面前,颤抖着抚摸儿子汗湿的面庞。
“儿啊,你到底干什么去了,你说啊!娘求求你了,不要忤逆圣上了,你快说啊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