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进回到家中,环顾一圈,书桌上整整齐齐放着殷良慈送的文房四宝,这应是家里最值钱的物什。
祁进想将它收好,但却不知道该收到哪里。
就这么放在桌上,他前脚走,后脚山贼就得给他搜刮走典当掉,从此再无踪影。
藏床底也不妥当,防君子不防小人。
祁进左思右想,最后决定将东西放到观雪别苑。
祁进没有别苑的钥匙,只得翻墙进去。
哎,虽然不甚体面,但就这么着吧。
祁进一趟两趟的跑,将小木桌和文房四宝都搬进观雪别苑的书房里。
观雪别苑久不住人,各处都积了灰。祁进放东西的功夫便连打好几个喷嚏。
当初殷良慈在的时候,祁进虽常来别苑找他,但不怎么到书房。这里的摆设祁进看着陌生,唯有墙上挂的画眼熟,那是他亲手画的殷良慈。
殷良慈也曾为祁进画过一幅,原先两幅画紧邻着挂在一起。
殷良慈下山前,祁进将殷良慈为他画的那幅收起来了,以免日后被外人看到,暴露两人的关系。
殷良慈书桌上还摊着一本未合上的书,像是刚放不久,很快就会重新拿起来看。
祁进走过去,将书拿起。
这是本兵书,殷良慈已经看了一大半,再翻几页便能翻完。书翻开的最后一页角落里,标着一个银字。
拿银秤的银字作记号,这是殷良慈看书作标记的习惯。
祁进研墨,提笔在殷良慈标记的那页写上了多岁。
祁进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妥当,唯独对着元宝犯了难。
将元宝带下山是不行的,他随后要去征西,顾不上照料元宝。
祁进蹲下身,跟元宝商量道:“元宝,我有事要做,必须下山了。你委屈几天,先留在这里好不好”
元宝似乎能听得懂人话,尾巴耷拉到地上,惨兮兮地看着祁进。
“不是不要你了,我会写信给孙二钱,让他得空来山上接你,孙二钱你还记得吗他是你的主人。”
“汪汪!”元宝听到孙二钱这三个字,尾巴摇得起劲。
“孙二钱会回来接你的。”祁进揉了揉狗头,“我保证,你等等他。”
祁进将元宝交给他信得过的山民,留了不少钱,还许诺他们,将来会给更多。
祁进下山前的最后一件事,是跟留不住告别。
留不住像是早知祁进要来,端坐在山神庙门前等他,地上横着一把刀。
“哎,祁进,你要下山啦”留不住指了指地上那把威风凛凛的大刀,“喏,我送你啦。”
这把刀是当初留不住让祁进破冰用的那把,留不住称其为开山刀。
祁进用得顺手,当时就想讨来。但留不住不白给,手一伸向他要银子。
祁进没有银子,要不起这把开山刀。
现下要走了,留不住却突然大方起来,弄得祁进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没什么东西能留给你的。”祁进吞吞吐吐道。
“我要你那些破烂干嘛”留不住全然不在意道。
“破烂”祁进不可置信道。
祁进想怼留不住几句,但念在留不住好心送他大刀的份儿上,罢了。吃人嘴短,拿人手软,祁进最后郑重道:
“总之,多谢,我会珍惜的。”
天历505年五月,祁进下山,协理征兵。
征兵的差事很难做。
征东底下负责征兵的人不服祁进,办起事来拖拖拉拉。
有很多替的顶的,除了年纪太小的祁进坚决不要,其余真的管不过来,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七月中旬,酷热难耐。
征兵步入收尾阶段,征西等候不及,飞信催促。
信先落到了祁宏手里。
祁宏匆匆扫了一眼信的内容便将信搁置到一旁,不甚在意。临行在即,祁宏才将信转交给祁进。
父子二人难得坐在一起,但气氛却不太宜人。
祁进连一杯热茶都没有给祁宏上,只坐在那干巴巴同祁宏瞪着眼。
祁宏对祁进接待他的态度相当不满,皱着脸皮教训祁进:“到了征西,要会看人脸色,你的一举一动都跟征东挂钩,务必慎之又慎,不要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。”
祁宏言语意有所指,浑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祁进,带有一股子高位者的蔑视。他想让祁进低头谢他的恩,毕竟他对祁进有求必应,祁进说想下山,他就让祁进下山了,还替祁进在军中谋了个职位。
祁进早已料到祁宏是想打压他的气焰,今后好接着拿捏他,但祁进压根没将祁宏放在眼里,偏就不顺祁宏的意。
祁进半晌才轻呵了声,不无幽怨地说:“父亲,我难道还不算会看人脸色么我要是不会看人脸色,早就挺着脊梁随我娘一同去了,您怎么会认为我不会看人脸色呢”
“得罪征西这一点您大可放心。我今日就同您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