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又如何,能见少庄主气成这样,我可真是开心得不得了。”
“方才不是挺得意、挺嚣张么?怎么,不摆你那一副少庄主的派头了?”
容雅愤恨道:“你给我等着!敢如此对待我,你可知和嶂云庄为敌是什么下场?!”
柳染堤一笑:“嶂云庄那通缉令,我可是好几日前就见着了, 沿街贴了一路, 还挺整齐。”
“真奇怪,我怎么到现在还好好站在这?嶂云庄是脚程太慢,还是个个眼拙耳钝、心慌手抖, 剑都拿不稳?”
容雅已经气到冒烟:“你, 你!!”
两人虽说看着像是吵架,但“吵架”的内容可谓是惨不忍睹, 堪比小孩互扯蛐蛐腿, 十分之离谱。
惊狐默默收起剑,维持着严肃表情, 得空了,用复杂中略带一丝同情的眼神看了惊刃一眼。
“可笑至极!”容雅咬牙切齿,“不过是捡了一个叛主的废物回去罢了, 你以为她会真心听你的?!”
柳染堤笑盈盈道:“后悔啦?晚了!”
“自己不好好珍惜影煞,丢了人家,还指望人家认你敬你,拿命护你呢?”
“说起来,得亏少庄主眼盲耳聋狼心狗肺不知好歹,才叫我捡回去这么一个贴心宝贝,我可真是多谢您了。”
不愧是天下第一,哪怕如今武功暂失,这一副嘴皮子的功夫可真厉害,字字句句都往容雅心窝上面狠扎。
“卑鄙小人!!!”
容雅挣扎着想上前,肩头才一动,便被惊刃狠狠一扣,额头“咚”得砸向盐面。
“闭嘴。”
惊刃冷声道。
暗卫们纠结片刻,自发退开,惊狐一步上前,与惊刃隔着一线刀光对上视线。
她沉声道:“影煞,你应当清楚,此处埋伏重重,机关陷阱极多,你真以为以为挟持了主子,就能安然脱身?”
惊刃道:“不劳费心。”
“就算你侥幸逃了出去,”惊狐眯起眼,“嶂云庄和锦绣门的追杀令一下,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?”
惊刃神色淡漠,一言不发,剑锋又贴紧了一分,破皮开肉,血珠涌出,容雅痛呼出声。
惊狐脸色一变:“等等!”
她退了半步,语气温和了一些,“埋伏可撤,人也能退,可总要有个保障才是。”
“若我放你离开,你却不守承诺,转手杀了少庄主,我又该如何向嶂云庄交代?”
惊刃道:“条件,说。”
惊狐道:“我撤一半包围,你则放两名嶂云庄暗卫随行,以保人质无虞。”
惊刃没立即回答,她看向柳染堤,对方则耸耸肩:“你拿主意吧。”
“可以。”惊刃道。
惊狐松了口气,抬手打势。
很快,一辆华丽的马车被拉了过来,扯下缎帘、扔掉锦盒、卸下灯盏,连轮毂都换了一副更为轻便的。
容雅被捆得结结实实,被惊刃点了穴,又扣着头,憋屈窝囊地押至柳染堤跟前。
“少庄主,”柳染堤笑道,“捆得可还舒适,是否要我把绳子紧一紧?”
容雅气得要骂,话刚到唇边,被惊刃手疾眼快地塞了一团布,闷在喉里。
惊刃翻身上马,柳染堤押着容雅坐在车厢。
目前共有十五名影君在场,新夺魁首的锦影是其中的最强者。惊狐沉默片刻,道:“锦影,劳烦了。”
她嗤笑一声,走上前:“还得求到我头上?嶂云庄真是废物啊。”
容雅气得七窍生烟,咬着布呜呜直骂。惊狐揉了揉额心:“走吧。”
一声令下,弩车推开、绞索抽回,侧翼人马依次让开,让开一条笔直的大路。
马车驶过盐面,白沙飞扬,在众目睽睽之下,消失在视线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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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知晓,在极高处的山脊,有一粒灰败、苍白的小点。
她站在那里,安静而死寂地等待着,身躯佝偻,像死皮上的一道瘢,几乎与岩色混成一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