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护法压下惊惧,客气道:“左护法专司内务,贵客到访多由属下接待,可是属下有何处做得不妥,惹您不快了?”
“我就好奇而已。”齐椒歌故作随意,“赤尘教是怎么选护法的?”
“回小少主,”右护法答道,“护法之位,自然是择选教中实力最强、对教主最为忠心、且侍奉最久之人。”
“那就是说,你在红霓身侧待了很久了?”齐椒歌挑了挑眉,“那你应该,也知晓一些关于蛊林的内情吧?”
右护法维持着客气的笑容:“小少主说笑了。蛊林之事乃天灾横祸,七年前玉盟主早已查明,与我赤尘教并无干系。”
齐椒歌“切”了一声:“竟然不上当。”
柳染堤走在她身侧,自是听全了两人对话,神色复杂地望了齐椒歌一眼。
阿依迈着小碎步,跟在身后。
几人沿着药圃逛了逛,很快被右护法引到一条愈发幽深狭窄的石径。
“诸位随我来。”右护法道,“下一处要去的,便是我教的‘炼毒居’,乃是教中提炼剧毒、熬制毒香之地。”
几人继续往前走,来到一处半掩在山壁内的院落前。还未靠近,一股腐朽的、混杂诡异甜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右护法却忽地停下,对柳染堤道:“柳姑娘,齐姑娘。这‘炼毒居’终日熬煮各种毒物,初入者易眩易泪,须戴薄纱面围稍作适应,再行入内。”
说着,她指了指门口的一名红衣教徒,道:“阿依,你跟她走一趟。”
阿依神色一僵,后退两步,猛地抱住柳染堤的手臂,眼圈当即红了:“什…什么?”
她狠狠一揉眼角,眼泪说来就来,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右护法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”
阿依抽抽噎噎,将柳染堤抱得更紧,把眼泪全蹭她肩膀上,“我不去,我不去。”
她哭得十分凄惨:“呜呜呜,教主这是让我去送死啊,柳姐姐,你可要救救我啊,呜呜呜。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……”
柳染堤看向她的目光很复杂。
右护法皱了皱眉,呵斥道:“胡说什么?教主岂是那等残暴之人?”
“我让你随这位教徒去前院库房,为两位贵客拿些安神的熏香与薄纱面围而已!”
阿依“哦”了一声,飞快抹干泪,娇声道:“您不早说,我这就去。”
话未落,她贴过去,在柳染堤脸颊上“啾”地亲了一下,笑盈盈道:“柳姑娘,我去去就回,要记得想我哦。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……快去吧。”
-
阿依绞着衣袖,小步跑着,很快便追上了大步流星走在前头的红衣教徒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了一段。
行至一处偏僻拐角,墙影压下,看不见柳染堤她们的所在,红衣忽地止步。
阿依也跟着停住,怯怯道:“怎么了?”
红衣教徒冷哼一声。
暗影里,两道身影倏然掠出,一左一右,猛地钳住了阿依的双臂。
阿依惊呼了一声,便被用破布粗暴地堵住了嘴,紧接着眼前一黑,被蒙上了厚厚的黑布,连耳朵也被捂严实了。
听不见,也看不见;
天地霎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阿依被粗暴推搡着前行。
脚下道路时而平坦,时而崎岖,不知转了多少个弯,也不知走了多久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阿依被猛地一推。
她身形失衡,踉跄着往前跌去,“砰”的一声,膝与掌心齐齐磕在寒硬的石地上,蒙眼与蒙耳的黑布也被扯开。
视线骤亮。
这是一座极高、极阔的大殿。高耸的石柱撑起穹顶,撑住一方黯沉的穹顶;四壁悬着数百盏虫灯,幽幽吐着湿冷的微光。
殿心正中,是一片望不见边沿的血池。
那池水浓得近漆,艳得灼眼,仿佛千斛朱砂熬到将黑,又好似用新破皮肉里滚出的热红,一盆盆倒满而成。
赤尘教重地——
【万蛊池】
血池黏腻、浓稠,几无波澜,汩汩腾着热气,只偶尔迟缓翻涌,鼓起一枚又一枚暗红气泡,浮而即灭。
池畔,一人独立。
红霓一袭重绣红衣,竟比池水更艳几分。风自殿门缝掠入,掀动鬓畔的一缕发,骨簪尾端的金粒轻颤,叮然若微。
阿依战战兢兢转为跪姿,伏地叩首,嗓音发哑:“红霓教主。”
红霓没有回头,望着池中翻涌的血沫,声音温和:“阿依,让你办的事情,办得怎么样了?”
阿依眼里一亮,满是邀功的雀跃:“您吩咐的事情,属下都办妥了!”
“那蛊种已被种入那天下第一体内,只等发作之时,她便可任由教主您驱使。”
红霓这才缓缓转过身;
她唇角轻挑,像是笑:“当真?”
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