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得声音太大了,撕心裂肺的,好似死的是自己的亲娘一样。
沈姝将脸上的皂纱递给她一些,叫她擦擦眼泪。
“你来找我做什么?在外头过得不好么?”
青乌擦了擦眼泪,抽搭了下,委屈道:“我一说我是妖怪,她们都笑话我,说我疯了,要把我赶出去。”
沈姝想,世情如此,妖怪已经是书上的罕见物种,倘若不是意外看见她,沈姝也不相信世上有妖怪。
“出门在外,除了妖怪,想说什么都行。”沈姝向她传授经验,“世人不大相信妖怪的存在了。而且,”
她压低了声音,话锋转过凌厉血气: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”
“你想被她们架在火上活活烧死么。”
青乌瞪圆了眼睛,兽类的冰冷竖瞳显出几分被吓到的傻气来:“我,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不过,我也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人!她教我控制法术,还让我变成人了!”说着,青乌便要将她的人脑袋凑到沈姝脸上,“你看你看,我的人形是不是特别好看!”
“好看。”沈姝推着青乌,她完全不习惯这样被动的亲昵行为。“让我安静会儿吧。”
青乌在她平静的注视下闭上嘴,过了一会儿,又不甘心道:“可是我找了你好久的,今天真的超级兴奋!”
她一直闭不上嘴,沈姝再度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,问她:“怎么找的,为什么要找我?”
“我吃了你的肉啊。那个人教我的,什么以血为引,用心感受什么的就能找到想找的人。我学得可慢了,一直感受不到你在哪。”
“这次,就是这次!我第一次会用这个法术,感受到你在这之后我就马上赶过来,连刚抓的鸡都没来得及吃。从山上下来到这里花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呢。”
青乌又说:
“而且,我发现外面的人都没有你好。她们一点都不好,我还是蛇形的时候一直被赶,变成人之后她们老说我是疯子,都吃不饱饭的。”
沈姝默然,“那个人不是对你很好么,为什么不跟着她?”
“她把我赶走了啊。”青乌小声为自己辩解:“不是我没用,是她不需要我了。我会的可多了,真的真的,我已经学会做饭了,还有洗衣服,在山上衣服都是我来洗的。”
看起来是过去当丫鬟蛇去了。
沈姝扯开脸上的皂纱,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,青乌脸上泪痕未干,想起来什么似的,又问沈姝:“你去哪了啊?我找你找的可辛苦了。”
“安静些。”
些微的风声顺着半开的门传进来,沈姝突然问了青乌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:“你怕道士么?”
青乌啊了一声,不明所以,但无所畏惧:“不,不怕。”
她挺起胸膛,骄傲道:“我是大妖怪,谁都不怕!”
她话音落地的一瞬间,哒哒的脚步声随着风声一起传来。
青乌的气势立刻低下来,蜷在沈姝身上,害怕道:“有人来了!”
是辛沅。
沈姝想。
她捏着那角皂纱,心情复杂。
辛沅是个好人,她能感受的到。
眼睛的事因为青乌被耽搁下来,沈姝想了想,觉得不应该如此武断的将辛沅打到坏人的行列里去。
沈姝安抚住青乌,“变回蛇吧,盘在我手腕上。”
她将皂纱又重新蒙在脸上,系得不紧,松松垮垮的,很轻易便能看出被解开过。
在对方进门的一瞬间,蛇妖迅速咬住自己的尾巴尖假装成一只翠色手镯。
沈姝冷静些,率先开了口,问她:“辛沅?你去哪了?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,很着急。”
辛沅冷淡的嗓音透出些疲惫感,她关上门,很快走到床边:“你出去了?”
沈姝仰面,松垮绑住的纱印上她眼前,叫宴奚辞的心跟着紧住。
沈姝解释道:“我找不到你,又看不见,只好解开眼纱想去找你,我一个人很害怕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很想和你一起,不可以么?”
宴奚辞略过她抿住的泛白唇瓣,她眼光沉了沉,几息后才道:“可以。”
“出了些事,你睡得很熟。”她坐上床榻,同沈姝解释起来,“我以为很快会处理好,抱歉。”
她的话音间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了。
沈姝摇头,“是我的错啊,辛沅。我害你瞻前顾后了。”
她闻到了辛沅身上的血腥味,很浓,“你听起来很累,是遇到很难处理的事情了么?”
宴奚辞忽然不说话了。
她长久盯着沈姝,盯着她拙劣系上的皂纱,一直以来沉在心头的情绪在沉默中灭亡。
她俯身凑近她,忽然很想抱住她。
沈姝身上很暖,至少看起来,会把她融化。
轻轻搁在门边的剑在往下淌着血,宴奚辞抬起手,轻轻按在沈姝的眼下。谎言总会有被拆穿的那一天,只是她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