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电话听筒里听见日车宽见长长的叹息:“我拿你没办法,总之在你过来之前,我会抗住压力,所以——”
日车宽见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,最终还是放软了态度叮嘱道:“注意安全。”
加茂伊吹应了一声,挂断电话,再看向夏油杰时,发现他的表情中竟然带上了些许早有预料的高深意味。
“怎么了?”加茂伊吹问。
“我早在参加葬礼时就有所预感了。”夏油杰轻嗤一声。
“有关——他肯定会成为我的情敌。”
第457章
“你说情敌……”
加茂伊吹有些愕然。
要他评价,他并不认为日车宽见的发言有任何不妥之处,至少远不至于令夏油杰产生类似的误会。
“啊、倒不是说他刚才说了什么才引起我的警觉。”夏油杰看出加茂伊吹的犹豫,轻笑着解释道,“早在你的葬礼时,我就和他聊过。”
夏油杰在葬礼结束后向日车宽见确认了财产分配的具体事宜,并非对钱权有所图谋,而是想从其中寻找加茂伊吹留给自己的余地,试图证明他仍然活着。
在与日车宽见短暂却详细的沟通中,夏油杰能从律师的状态看出对方对加茂伊吹的好感,或许尚且没有喜欢那么深刻,但也有毫无疑问的部分。
“日车宽见在你缺席的七年时间里,一定想通了很多事情。”
他会在每次寻求十殿的帮助时、重新确认职业生涯中唯一一份与他本人有关的遗嘱时、成功时、失败时、忙碌时、闲暇时——再次想起加茂伊吹。
日车宽见甚至找到真人,让特级咒灵帮他改造大脑以获取能力,无论目的是什么,都会成为他从加茂伊吹之死中汲取到了经验教训、决心凭自己的力量进行改变的最好证明。
“伊吹哥,你肯定读过织田先生的作品,那你不该忘记他写在序言中的名句。”
夏油杰微微一笑,他说:“织田作之助的倾慕从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开始,日车宽见一定非常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巧妙的是,不止是他,你的大半追求者都拥有相似的经历。”
加茂伊吹很会吊人胃口。
他要么用盛大热烈的登场给人留下震撼的印象,再于后续的接触中展现体贴和脆弱;要么就以最狼狈的姿态登场,回归时却站在数个阶梯之上,令人不得不仰视他的身影。
加茂伊吹擅长用反差的形象激发旁人的关注,但夏油杰不想把这当作他有意为之的结果。
不是人人都有同他一般厚重的人生经历,如果加茂伊吹能因此获得更多好感和帮助,那也全是他应得的。
那是命运的补偿,而不是捷径。
夏油杰看见加茂伊吹的表情有所变化,又补充道:“喜欢并不是种非常沉重的情感,也有许多类别。我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,伊吹哥就当作没听见吧。”
加茂伊吹抬手拂过被狂风吹乱的额发,并没回话。
他不该和夏油杰讨论这个话题,背负太多感情债很容易让他的形象变得轻浮,而如今的他完全无力承受任何负面评价。
但他也知道夏油杰会如此大胆的理由:脱离地面与人类社会的短暂时光让他们体会到了少有的、完全自由的感觉。
咒灵已经抵达位于千代田区的中央政府,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发现了正在开阔地带朝他们挥动西装外套的男人,才带着两人缓缓下降。
日车宽见为他们的到来做好了铺垫,政府派来专员接应他们步行进入更深处的部门,以免降落过程对建筑与普通人造成任何损害。
这位专员显然对咒术界有所了解,见客人们轻巧地从空无一物的高处跃至地面,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,不免大惊失色。
他完全没想到领导暗示的大人物竟是加茂伊吹本人,也正因如此意识到眼下事态紧急,连忙整理好表情和心态,指引客人一同朝建筑内部走去。
“嘛、虽然我们的确做了件大事,但——”夏油杰咂舌,“真是隆重的注目礼。”
加茂伊吹倒没被来自经过的职员的关注打扰,毕竟他看似在行动前没有思考,却早做好了面对一切质疑的准备。
走在前方的引路人比加茂伊吹更紧张。
他观察着两位特级咒术师的每次交流,生怕加茂伊吹找借口拖延前往谈判桌的时间、以通过消耗政府方耐心的方式提前获得对峙的优势。
不论他个人对加茂伊吹有何看法,总归他未来还要继续从事这份工作,纵容加茂伊吹的任性会为他招致处罚。
好在加茂伊吹态度良好,甚至在即将进入会议室时叮嘱夏油杰道:“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,而不是制造问题,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获得共识,所有纠纷都必须为应对战争让步。”
“我明白,伊吹哥。”夏油杰颔首,抬手帮加茂伊吹正了正领口,是个象征性的加油动作。
他没觉得谈判是件大事,当一个任务中有加茂伊吹的存在,其他人员就只需要承担辅助工作就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