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弟就是一体的呀。”齐幼抱着他的那条大花臂,“哥哥和弟弟怎么能分开说呢,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。”
沈之九低头,“不行,他得上大学呢,不要留在我身边最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齐幼跑到沈之九的面前,他拦住沈之九不让他走,“哥哥在那,家就在那啊。”
“做我们这一行的,还是不要牵扯到家人比较好。”沈之九说,“当然了,我也不喜欢他和我一样,过这种不安稳的生活。”
“他还年轻,读书又好,学校里面很多人追求他,我偷偷问过他的老师了,高考对他来说没有压力,有条件的话他说不定能读研究生和博士。”
“最好呢,就把他送到国外去,再也和我见不到。”
沈之九说的时候,其实心里已经在作痛,但他不能流露出来这种情绪,面带微笑的解决一切事情,这是他长到这么大奉行的真理。
“你问过他了吗?”
“干嘛要问他啊。”沈之九摆摆手,“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,再说了,长大后我们关系有点生疏了。”
齐幼撇嘴,他双手抱在胸前,扬起下巴,接着开始他的审问,“你给他饭钱吗?”
“给啊,当然要给了,总不会饿死他吧。”
“你给他零花钱吗?”
“这是必须的吧,这个年龄的男孩子,抽点烟喝点酒都要用钱。”
“那他读大学了,出国走了,你还继续这样养着他吗?”
“当然了。”沈之九回答的毫不犹豫,“他是我弟弟啊,我要养他一辈子的。”
“如果他不是一个超级大混蛋的话,我想他是不会舍得离开你的吧。”齐幼看着他,看着这个完美的哥哥,他觉得沈之九的弟弟一定很幸福。
“……他嫌我赚来的钱脏。”
沈之九说出口后,依旧能回忆起那天的情景。
“滚。”沈拾把信封扔在地上,里面皱皱巴巴又层层叠叠的钞票掉了出来,五颜六色的,乱七八糟的,“我不会再要你的一分钱。”
“你们拿到这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赚到的钱,心里不觉得愧疚吗!”
沈之九蹲下身来,他在想小时候的弟弟明明很可爱,总是等着他回家,他们拿到钱就可以去吃饱饭,怎么现在长大了,有文化了,反而回不到过去了呢。他把钱叠好放回信封,他特意找的一些好看的纸币,他希望让沈拾递出去的时候有面子。
然后起身,把信封留在了桌子上,只说了一句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所以他应该很希望离开我吧。”沈之九仰着头,他看着今天空荡无云的天空,有朝一日他的弟弟也许就会坐着飞机离开和他所在的同一片土地,找到自己的归宿后再也不回来,两个人就这样一辈子不再见。
“你舍得啊?”齐幼看他这么惆怅,“如果是我的话,我肯定不舍得的。听你说的,你弟弟好像也不怎么好啊,你好不容易把他养到这么大了,他还嫌弃你,不怕你伤心再也不理他了吗?”
“我永远不会不理他的。”
齐幼说不动他,但他觉得如果有机会见到沈哥的弟弟,他一定会帮他说点好话什么的,总之他不想再看到沈之九这样寂寞又哀伤的表情了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阎修站在非常远的前面,“能不能快点。”
两个人相视一笑,一前一后的又回到了阎修的身边。
齐幼原本以为这段故事里面的主人公并不会这么快就登场,可是第二天他又去阎修的办公室玩,却发现里面站了一个学生仔。
“我也要加入你们。”沈拾掷地有声。
齐幼跑到他面前,发现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,又想到昨天沈之九描述他真的那么高风亮节,于是决定躲在阎修的椅子后面,看看大人们怎么说。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沈之九淡定地整理阎修桌面上的合同文件,“回你的学习读书去。”
“我已经申请退学了。”
沈之九终于按捺不住了,他维持刚刚的平静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耐心了,但是这件事他是不会同意的,“退学就重读,这里有的是学校让你上。”
阎修没有发表意见,他今天只是正常的起床然后签一下合同而已,这场兄弟大战他是不会掺和的。就在他想起身把两个人请出去到外面处理家事的时候,齐幼从他背后窜出来,坐在了邮编椅子扶手上。
然后他用左手挡住自己的嘴,要跟阎修说悄悄话了:“你会同意他弟弟进来吗?”
阎修想了一下,摇头。
“为什么呀?他不是成绩很好吗,收进来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呀。”
阎修叹了一口气,“有你一个就够了。”
这句话的实际意思,其实是像齐幼这样的没经验的小屁孩,有一个就够他头疼了,还要再弄一个关系户小孩进来,他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。
但这句话在齐幼听来,就是另一个意思,也就是阎修认为,齐幼已经很不错了,他不再需要其他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