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拾。”他冒出这样一句话,“我们算大人了吗。”
到底算不算呢,按照年龄来看,他们其实还不算,二十岁多一点点,放在成年人的世界也才两岁,可是他们现在经历的事情,怎么都这么难解决。
沈拾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,但他知道齐幼很需要帮助,“没事,你才是阎修唯一的小弟呢,这个冒出来的黄毛不会有人认他的。”
事实和沈拾说的正是相反,洛晟的到来冲散了最近的阴郁,晚上食堂相当热闹,何凭带头办了一场欢迎会,没有人不喜欢洛晟。
按理来讲,沈拾应该站在齐幼的那边,对这个莫名其妙的,会占据阎修生命的人投去敌意的,但他最后没有这么做。
洛晟端着酒杯,他亲密地坐在沈拾身边,他们根本不像才见过几次面,“我知道你,沈拾,我也知道你哥。”
“我知道他是被谁杀死的。”
沈拾脑子里面一片空白,他其实对追查所谓的真凶没什么想法,按照沈之九的想法按部就班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可是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,你会放弃吗?
沈拾没有放弃,但他不是忘记了齐幼,因为生命里面的重点总在重新排序,有时候第一名的是朋友,第二名的时候是家人,最后一名是仇人。顺序总是随着心意变化,有时候排名跌落,有时候地位颠倒。
他接受了那杯酒,于是也没有再看齐幼任何一眼。
这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会,终于在阎修出席之后来到了高潮。虽然他什么也没说,什么话也没有发表,但他允许洛晟走到了他的身边,叫他大哥。
“仔细一看,你们还真是有点像呢。”厨师大叔说,“小洛,你的眼睛和老大很像呢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,齐幼藏在他们站起又坐下的身影中,没什么人主动提起他,但他也觉得没关系。
他已经是大人了,要学着接受一切的发生不如他的愿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众人在在半夜结束了这场热闹,洛晟跟在了阎修的身后,他们俩就真的如亲生兄弟一般,有来有往的说笑。
何凭在最后关门,他看到了齐幼,他发现齐幼在看着两个人远去,他凑过去给齐幼了一个拥抱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,“大家也还喜欢你的。”
其实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,齐幼都没有觉得大家不喜欢他过,只不过是有人来分走了对他的喜爱,同时还夺走了他唯一的,不肯放手的心上人吗。
他拒绝了和何凭勾肩搭背回到三栋,他一个人在社区里面打转,每一个拐角他都熟悉,任何一个摄像头他都清晰,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。兜兜转转的,他又回到理发店,他看着被风吹起的布帘,通往自由和幸福的道路明明就在眼前。
这次不会再有人拦住他,叫他回去了。
那他舍得吗,舍得离开那个人吗?
一瞬间的犹豫会导致很多的冲动,齐幼站在原地重重的喘了几口气,然后开始跑步,他想到小时候,齐昂说过,人一旦只要跑起来,就会感受不到任何疼痛,也不可能哭得出来,只要你不停下,就不会觉得难受。
齐幼的人生就是这样,他从选择的那一刻开始,从接受的那一刻开始,除了奔跑他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,虽然他时常觉得难受。
回到房间里,他打算去洗澡,衣柜打开到一半,房间门就被打开了。
“我睡这里。”阎修脱下外套,“去洗澡吗。”
齐幼在柜子面前收拾了一会衣服,他就那么几件,其他都是阎修的,但是他今天格外不想穿他的衣服。
“走吧。”
热水器打开,齐幼低着头,阎修拿着瓢往他头上冲,期间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,其实平常也都是齐幼一个人讲很多,阎修选择性回答一些。
沉默会带来隔阂,阎修看着齐幼,他总是弄不懂,齐幼为什么有时候会开心的不得了,有时候又会像淋雨了一样无助。
“你怎么了。”阎修的方式还是那么老套,“哪里不舒服。”
齐幼抬起头,他想起来两年前,那时候他应该算小孩子吧,只有他长大了吗,阎修不会长大吗。
“我爱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阎修皱眉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齐幼忍不住,哈的一声笑了出来,此刻他不能跑步,他衣不蔽体,被困在这里。
“什么时候你才能不像对一条狗一样的对我。”
第26章
“我记得你叔叔。”洛晟跟齐幼搭话,他们在王盼盼的汽修店里面,只有齐幼在帮忙,因为洛晟从来没做过这种脏活。
齐幼正在拧一个螺丝,“是吗。”
洛晟观察了他一段时间,从翘着二郎腿到神情严肃,他几乎是凑在齐幼耳边说话了,“他在我们的妈妈那里做客。”
这个“我们”,大概就是指阎修和他兄弟俩。
“你现在很敏感啊。”洛晟告诉他,“你会不会离开狩猎去投奔齐昂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