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。”阎修看向大敞的窗户,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。
“大哥。”
齐幼坐在阎修的对面,他们中间隔着一张矮脚的小桌子,上面摆满了啤酒和菜,这张桌子确实很小,小到齐幼可以直接伸手,不断地把酒递到阎修嘴边,几乎可以说是撒娇般的请求着,喂着他喝下去。
“对不起。”阎修呛了一口,“我来晚了。”
“你还在生气吗,我没有不选你,我当时……已经尽我所能的……跑过去了……我想救你。”
“但是时间来不及了。”
沈拾能想到办法让轮渡在停停等等,让阎修有机会做出交换,失去齐幼的代价不是他们所可以想象的,但就和他说的一样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“我赶到的时候……你已经……走了,我只看到你的养父,我想把他救下来的。”
阎修闭上了眼睛,他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很残忍,但他今天情绪太不受控。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第39章
昏昏沉沉的梦境中,齐幼觉得自己的大腿有点痛。
“起来啦。”洛晟没好气地说,“到服务区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,打了一个打呵欠的齐幼才反应过来,他们已经离开修车厂,去往城市中心了。
晚餐是四个茶叶蛋,两个人去公共厕所洗了把脸,回到车里准备继续赶路。
“我搞不懂你。”洛晟打着方向盘,“为什么要跑啊,你不喜欢他了吗,他来找你,你应该开心才对吧。”
齐幼摇摇头,“我累了,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了。”
洛晟看了他一眼,转而问了另一个话题。
“你准备这样躲他一辈子吗?”
“他会找我一辈子吗。”齐幼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路况,“他不会的。”
实际上洛晟了解狩猎对齐幼的追寻已经持续很久了,只是齐幼本人隐藏的太好太主动,才让彼此错过了对方很多年。
他们不可能开一整晚的车的,洛晟也是人,齐幼的右手也不行,他们找了一家酒店准备休息一晚,明天再看看去哪里合适。
他们定了两间房,洛晟替齐幼关了灯,临走前留下这么一句话。
“你的人情,我已经还了。”
“你还不清的。”
洛晟骂了一句什么,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给齐幼关上门,正当他拿出自己的房卡想要回去休息时,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好像是开着的。
“啊哦。”他有点无奈。
这晚齐幼睡了一个好觉,因为药倒一个阎修其实是很不容易的,加上舟车劳累,这幅破败不堪的身躯已经无法回到从前的活力了。
但这不代表着齐幼失去了他所有的能力。
一睁眼,窗帘紧拉的房间里漆黑一片,但他能准确无误的捕捉到,床边有一个人。
齐幼没有起身,他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,也许等待对方的先行动手会比较好,至少他是这么想的。
“你醒了。”
齐幼浑身抖了一下,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“不想起床吗。”阎修说,“没关系。”
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,是衣物掉落在地板上。
接着属于齐幼一个人体温的被子,闯进来了第二个人。
他不敢有任何动作,浑身紧绷着,就像一直被狼咬住腹部的猎物,前途和生路都未卜。
“你很冷吗。”阎修把手放在齐幼的脖颈上,“为什么会发抖。”
“你在害怕我吗。”
昨天晚上明明一切都正常的,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。
齐幼终于有反应了,他试图推开阎修的身体,让自己和他有距离可言,“大哥,你放过我吧。”
他不顾一切,跪倒了床边,“我真的求求你了,你放过我吧。”
齐幼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很多话,全都是恳求,好像他和阎修之间的关系不再是所谓的大哥小弟,更像是债主和奴隶。
然而没等他继续说些更卑微的话之后,他整个身体就被腾空抱起,牢牢锁在了另一个人的怀里。
“不可以。”阎修的嘴唇抵着他的额头,“我不同意。”
这句话刺激到了齐幼,他开始疯狂的挣扎,不停地捶打阎修的胸口,用牙齿咬着阎修的肩膀,可是对方就是不放手。
最后他终于受不了了,眼泪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拼命而流,他开始嚎啕大哭,变成了从前那个一事无成的小孩子。
“我不要你了,我讨厌你!我恨你,我后悔死了,我真的,我真的,我再也不想喜欢你了。”
阎修把手放在齐幼的后脑勺上,一言不发的拥抱着他,最后眼泪沾湿他们两人的衣服,直到皮肤接触到冰凉。
“都怪你,全部都是你的错!”齐幼哭喊着,“你还我老爹!”
齐幼可以为了爱情,失去眼睛,可以为了爱情,失去生命,但绝不能因为爱情失去珍视的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