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蛇一样缠住她。
她哼哼唧唧地盯视着沈姝, 又自我自答:“沈姝沈姝, 你怎么一点也没变。”
“哦我想起来了, 你是鬼嘛。”
说着,她又去蹭沈姝按住她的手, 蹭了一会儿,终于觉出点异样来。
“欸——不对啊。”
她扑上前去, 在沈姝接近平静的眼神注视下小心捧起她的脸。
蛇妖冰凉指尖上几片细小蛇鳞未褪, 青乌指腹抹开沈姝的下颌面,有些热意顺着指节传来, 沈姝身上的。
“你, 你变成人了?怎么可能?!”
蛇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蛇妖了, 这些年她离开了宴家,也在世间闯荡了几年, 已是今非昔比。
沈姝抬手按住青乌还有喋喋不休的嘴。
她看向青乌, 她的鎏金竖瞳里满是疑惑不解,而沈姝只觉得心底积压的疲惫感上涌而来。
紧绷的继续得不到宣泄,愧疚感接二连三如潮水般淹没她。
大开大合的情绪对身体并不好,沈姝只觉得困倦, 难以动弹的累。
她被压在水面下, 空气渐渐稀薄难以喘息时, 只能透过不停翻涌的水面看清那双依旧澄澈的眼眸, 蛇妖的眼睛。
她那样纯洁, 那样单纯, 是一张未曾入世的白纸, 哪怕化做人形,也不显凶厉。
沈姝害怕看到那双眼睛涌动的血丝。
“你不恨我么?”她问蛇妖,声音很轻,语气渐弱。
青乌歪头,眼底疑惑更深,但她很诚实:“不恨啊。”
“你说过我是太阳,太阳才不会恨任何人呢。”
一如既往的天真气,沈姝哑然间,又听到她说:“沈姝,你杀了人么?”
她愣住,看向青乌,对方眼底开始起了担忧。
“为什么那么问?”
“因为……”青乌犹豫着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吐出来:“你们做鬼的想变成人不就是要杀人么?”
“而且,我看到过的。”青乌眼睛瞥到一边,说:“那个鬼上了人的身,把人的家财都占为己有,做了好多坏事害死了好多人!”
“你不是讲人命关天嘛,她最后就是被雷劈死的!一点渣都没有!”
她说完,又去看沈姝,很着急地问她:“沈姝,你也杀了人么?不是你说的不能做这些么?你做这些的话天是不会放过你的。不对!还有补救的余地对不对?”
她的话那么急,连风都开始为她伴奏。
但沈姝的表情始终平静,即便是听到杀人的鬼遭了天谴也无甚反应。
青乌渐渐语无伦次,她开始埋怨起沈姝,眼睛睁得很大,几滴泪存在里头,要掉不掉的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人啊!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,你为什么……笨蛋!你之前不是说不可以杀人么!你说的话都喂进狗肚子里了么?!”
沈姝抬手揉了揉额角,只是说:“我是人,没有上谁的身,这就是我的身体。”
青乌从手臂间抬起头,泪眼涟涟地看着沈姝,指责她:“你骗妖怪!你之前明明是鬼!”
沈姝不说话了。
她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解释,她自己都没搞明白,又怎么能给一只死心眼的笨妖怪讲清楚呢。
见沈姝沉默下来,青乌的眼泪流得很凶了,她指腹胡乱擦了擦眼泪,又小心翼翼地问沈姝:“那,你杀人了么?”
沈姝扯过落到一旁的皂纱蒙在脸上,答她:“杀了。”
这没什么,并不是需要隐藏的东西,她不想再费心编些谎话去哄这只妖怪。
单层的皂纱透进些微微的暗光,沈姝睁着眼,想,这没什么。
该死的人迟早也会死,她只是,比其她人早一些动了手而已。
青乌的哭声渐渐大了,似乎已经断定沈姝必然会死,她浅薄的认知并没有因为在人间闯荡而拓宽,反而太过顺利的妖生愈加狭窄。
但其实,在她吞下那颗胡娘子丢下的妖丹开了灵识到现在,也不过才是十年而已。
妖怪普遍长寿,十岁放在蛇妖里头也还是个孩子。

